空心村的涅槃重生 ——以高黎贡山•山顶一号咖啡庄园修建性详细规划为例

作者：刘雨松、曹南薇

目前来看，大多数空心村并非完全无人，依然留守着少部分村民，他们或是老弱病残户（村内的五保户和低保户，以及绝大多数贫困户基本上都还留守村庄），或是“中农”（看好村庄，自愿留在村庄发展），抑或是半工半耕户（村民“一家两制”，部分劳动力在集镇的工业区上班，部分劳动力则在村里务农）。因此，空心村并非完全空心。

空心村是全国性问题，按照农业农村部的意见，对于逐步消亡的“空心村”，在基础设施建设、社会管理等方面要顺应形势，逐步按照推进人口转移消亡的路径来开展工作。也就是说，从国家层面，有序转移空心村人口是未来处理该类村庄的主要思路。

然而，我们也要看到，对于云南这种生物多样性丰富、民族文化丰富、地形地貌丰富的旅游大省，空心村的出现或许为村庄的发展带来了新机。

伴随我国人均GDP突破一万美元大关，消费升级加速，越来越多的消费者热衷于追求田园生活、留恋过往乡村，曾经的乡村劣势反而成为如今的市场优势。因此，很多企业热衷于寻找空心村进行开发，一方面成本优势明显，另一方面政府也十分支持。企业优选那些区位优势明显、自然生态资源和历史文化资源丰富的乡村，通过注资打造，形成新的乡村社区，并以此为中心形成“虹吸效应”，带动周边空心村的发展。

鉴于此，我们认为，对于云南的空心村，那些自然灾害频发、生态环境恶劣的，该消亡的就让它消亡；那些缺少必要活力和发展机会的，反而具有更丰富的内涵和价值，能拯救的就积极拯救，而拯救的关键，是从新寻找到村庄的价值，激活活力。

一、初识石梯寨

石梯寨村便是这样一个空心村，位于高黎贡山东麓，与自然保护区相邻，属于保护区外围村庄。村庄海拔约1800米，距离潞江镇镇区约1小时车程，大部分村民因交通受限，农业产值低而搬迁离村，呈空心化特征，但部分村民依然偶尔上山务农。

初到村庄，便让人顿感清新怡然、气候凉爽、绿海浓荫、空气清新、风光秀美、神清气爽，惊叹于村庄优美的环境。然而，它却空心衰败了，挖掘价值成为我们的首要任务。

二、寻找石梯寨的价值

1、产业的突破口——咖啡

石梯寨所在的潞江镇具有独特的干热河谷气候，拥有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保山小粒咖啡”，曾获得“尤里卡”金奖、美国有机认证、中国农业博览会银奖，被誉为“中国高端咖啡第一镇”。遗憾的是，当地优质咖啡品种种植面积却出现大幅萎缩，咖啡产业陷入低品质、低收入的恶性循环，潞江镇的“小粒咖啡”虽为保山的一张名片，却销量堪忧，咖农收入偏低。

随着咖啡市场向精品咖啡消费转型，品种、品质和产区成为高端咖啡绝对的王牌。位于巴拿马博魁地的翡翠庄园，在高海拔区栽种咖啡，按海拔、微气候、杯测表现和栽种品种等方面对咖啡豆进行精心培育，最终培育出顶级咖啡豆，其四大品牌（翡翠特选、瑰夏.博魁地、钻石山、帕米拉）创造了史无前例的拍卖纪录。

我们发现，石梯寨不仅拥有1800米的高端咖啡品种培育的极限高度，病虫害风险低，还因村落闲置而具有优越的生产和改造条件，具有重塑“保山小粒咖啡”金字招牌的战略潜力。

2、文化突破口——史迪威、茶马古道、徐霞客

石梯寨南侧约800米紧邻史迪威公路。高黎贡山曾是滇西抗战的主战场，是抗日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二战海拔最高的战场。史迪威公路是1944年中国远征军在滇西和缅北大反攻胜利后修通的自印度雷多终至云南昆明的公路，天上的驼峰航线，地上的史迪威公路，被称为中国的“抗日生命线”。

石梯寨北侧茶马古道永昌古道南线穿过村子，是重要驿站之一。其历史可追溯于西汉，是茶马古道路网西线在中国境内的最后一段，是中国和东南亚各国文化、经济交流的历史走廊。古道在高黎贡山中保存完好，沿途古道幽幽、马蹄深深、山花烂漫，每年都有众多户外爱好者前来徒步。

石梯寨曾在《徐霞客游记》中被记载过，400年前，中国大旅行家徐霞客曾在此借宿。如今，串联潞江镇—坝湾—石梯寨—蒲满哨—高黎贡山的徒步游线逐渐成熟，村内现存的古庙、粮仓遗址和坟墓也述说了当年的历史。

3、环境的突破口——远眺、静谧、凉爽、清新

由于极高的空气透明度，白天可在村庄俯瞰整个怒江大峡谷和潞江坝子，还可远眺高黎贡山的崇山峻岭；夜晚享受远离城市的静谧，陶醉于星空的美丽。村庄自身肌理，也处处充满了原乡的美感。

三、振兴石梯寨

进一步挖掘，我们发现石梯寨恰恰是落实乡村振兴战略、助力高黎贡山国家公园建设、为高黎贡山大多数空心村探索发展模式的示范点，完全可以对标咖啡界的“翡翠庄园”。

因此，提出将村庄打造为中国版的“翡翠庄园”，利用土改三权分置的契机，以朴实、自然、人文为理念构建中国咖啡原产地产学研基地，兴农助农，为探索自然保护区边缘山区空心村发展作出示范。在战略选择上，一方面充分融入高黎贡山国家公园建设，功能互补，打造史迪威公路游线上重要节点；一方面协调好开发与保护关系，强化生态保护和修复，尊重自然原貌和肌理，按照“低强度、低冲击、低干扰式开发”的方式推动村庄庄园化改造；另一方面强化庄园内涵发展，向三产融合的庄园式精品发展转型。

四、规划石梯寨

村庄的建设，从保护入手，修炼内功，而外在则强调内敛。

1、保护石梯寨，清点民居、古树、石路等资源，分类分级分区保护，再逐步挖掘历史，重塑人文内涵，创新文化

我们将村庄内的自然植被、石板路、古坟、粮仓、民居等资源全部保留，建档成库，提出保护和更新的措施，强调对原住民的尊重。在此基础上，依托民宅设立自然教育中心、咖啡科普中心、人文地理馆、观星营地、祖坟保护地、崖壁美术馆、霞客亭等设施使其与高黎贡山生物多样性、咖啡休闲文化、茶马古道、徐霞客、史迪威公路等要素相呼应，在保护前提下提炼文化、活化文化，塑造特质明显的文化名片。

2、传承石梯寨，再生村庄，造血置入依托地形和土壤条件，开辟“小地块、宽间距”的精品咖啡培育田地，再根据地形、遗存分布、民居、植被、交通、景观等因素合理布局空间结构，从管理、栽培、加工、晾晒、运输、参观、景观、旅居、会展、发布、健康、消防等多种功能需求出发布局庄园，在重要节点位置重塑文化，依托古木大树培育精致景观，强化村庄造血。

3、魅力石梯寨，营造“古道驿村”的村寨风貌强调内敛的外在，形成质朴的乡村艺术景观，摒弃精致、人工造景手法，就地取材、因地制宜，总体营造“古道驿村”的景观风貌环境，以“俗”为美、以“陋”为美，并以通则的形式进行约束和引导。

目前，石梯寨已按照规划进行了基础设施改造提升，优先开展了咖啡育种培育工作，其原始环境和脉络得到最大程度地尊重和保护，而村民均得到了30年的长效租赁款，部分村民成为企业雇员，收入稳步增加，庄园的产品也逐步销往东部沿海地区，品牌逐渐打响，区域活力得到激活，乡村振兴战略逐步落实。

编辑制作：云南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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